487天堂悲歌52.随风飘去
又名《婚姻是爱情的坟墓》张宝同 2016.7.4
阿伯拉尔躺在草地上,感觉身上已经没有气力,心脏也跳动得越来越缓,仿佛就要停止跳动了。唯有感觉中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,在默默地吟诵着那首藏心已久的诗:
“但愿一个美好的坟墓会让这两个不幸的名字团聚,
将我的爱永远和你的名望连在一起!
随着时光流逝,我的所有悲伤都将结束,
我这颗不安的心也将不再跳动;
如果有一对恋人凑巧漫游至此,
看见此地白色的墙壁和银色的泉水,
在苍白的墓碑前,他们会抱在一起,
双双洒下泪水,
怀着感动和同情,悲伤的说:
但求我们的爱永不会和他们一样!”
很快,阿伯拉尔就沉睡过去了。直到过了中午,到了下午的某一个时分,有一位当地的农民从他身边路过,看到他病成了这样,就给他喝了一些水,他才慢慢地醒了过来。农民把他送到当地的教堂里。他在那里休息了一会,才又继续上了路。可是,当他坚持着在几天后来到克吕尼修道院时,他再也走不动了,就只好停在克吕尼修道院,想歇上几日,再继续赶路。
克吕尼修道院院长是被称为“尊贵者”的彼得,他是阿伯拉尔的好朋友,曾多次帮助过阿伯拉尔和爱洛伊丝。他已经得知了阿伯拉尔的遭遇,对他十分同情和关切,并热情地接待了他。彼得院长让人把他的行装放好,把他住的房间收拾好,然后,把他叫到了院长室里,向他问道,“你的情况已经是这样了,你打算咋办?”
阿伯拉尔说,“我想在你这修道院里休息几天,等我的病好了,体力恢复了,再继续赶路。”
彼得说,“你体弱多病,风烛残年,身边又连一个随行的人都没有,而前去罗马的路途遥远,天气炎热,只怕你到不了罗马,人就不行了。以我之见,你就不要去罗马了。”
阿伯拉尔一听,就问,“为何不去?如果我不去对教皇说明实情,那他们的判决会让我永无出头之日。”
彼得微微点了点头,说,“是的,你不去,可能会永无出头之日。可是你想过没有?你就是去了,又会怎样?你以为你去了罗马,向教皇陈述了实情,教皇就会改变判决?”
阿伯拉尔却说,“教皇是上帝指派在整个基督教世界的最高领袖,作为耶稣在世的代表,行使对万民教导的职责,他必定会主持公正,伸张正义。”
彼得院长不禁皱起了眉头,说,“可他们列举你冒犯基督的六项罪行,如果让英诺森二世教皇看到了,他也会对你感到不高兴的。而且,你也应该好好地想一想,教皇永远也不会做出违反伯尔纳的决定。所以,我劝你别去罗马了,你的年龄和身体确实不允许你再做这样的长途旅行了。”
阿伯拉尔觉得彼得的话确实在理,而且也是在为他着想。但是他不死心,还对教皇抱有幻想,还是决定要去罗马面见教皇。
在克吕尼修道院休息了两三天,阿伯拉尔感觉精神状况好了一些,便开始在修道院周边散步和观光。克吕尼修道院是一座哥特式建筑,坐落在美丽的瓦尔河边。河这边是一望无边的绿色草地。而河那边则是大片大片种植的葡萄园。阳光灿灿,晴空万里。法国的八月正是葡萄收获的季节。可以看到葡萄园里有许多人在提着篮子采摘葡萄。他甚至可以闻到从河那边顺风吹来的阵阵的葡萄香气。
顺着河边走在柔软的草地上,看着美丽的景色和葡萄丰收的景象,阿伯拉尔却并未感觉丝毫的甜美轻松,因为在他的心中,还压着一块千斤重的大石头。他心里还在考虑着朝圣的行程,考虑着该如何向教皇陈述和解释他的理论和观点。
不一会,有人朝他跑了过来,并对他喊道,“阿伯拉尔先生。”
他停了下来,一看是修道院里的一名修士,就等着他来到面前,问道,“有事吗?”
修士对他说,“请您马上回去,彼得院长有事要对你说。”
阿伯拉尔快步地回到修道院里,进到了院长室里。可是,不等他询问。彼得院长就把一份文件递给他。这是罗马教皇向法国各教会下发的一个文件,内容是罗马教皇英诺森二世发布命令,认可桑斯会议的判决,终身禁止阿伯拉尔发表任何言论,并将其监禁于修道院内。
阿伯拉尔看完文件,当即就感到一阵晕旋。他把文件一连看了两遍,然后颓丧地坐在了沙发上。过了好一会,他对彼得院长说,“我不甘心,我一定要见教皇,把事情给他讲清楚。否则,我会死不瞑目。”
彼得院长听着这话,心里不禁一惊,因为他深知阿伯拉尔的固执与坚持。他非常担心已是病入膏肓的阿伯拉尔会在远赴罗马的途中客死他乡。于是,他用恳切的口气对他说,“尊敬的阿伯拉尔先生,我已经再三向你说明教皇永远也不会作出违反伯尔纳的决定。现在文件就在你的手里,你也该认清这一点。鉴于你的年龄和你的身体,你不要再继续这种毫无意义的行程了。你现在真正应该关心的是你的身体和健康。”
考虑到身心交瘁和年迈体弱,阿伯拉尔终于屈服了,他决定放弃前往罗马的行程,就此认命。他答应彼得院长不再去罗马面见教皇,安心地呆在克吕尼修道院里修行和养病。于是,他变成了克吕尼的修道士,隐身于面壁苦修及其宗教仪式。他以虔诚、沉默以及祈祷来感化他的弟子。
几天后,他给已经许多年未曾见面的爱洛伊丝写了一封表白信仰教义的书信,尽管他的心情非常复杂,也非常地想念着她,但他自觉已落魄至此,前景无望,又感觉这一生中亏她欠她的太多太多,却无法偿还,只得附诗一首,以表达对她的垂怜与至爱。这是一首他过去写的挽歌,名为《悲悼》,想必爱洛伊丝看到这首诗后,会领会出其中的弦音:
“倘能与君共墓眠,
赴死也甘愿,
世人所爱珍宝物,
哪比此恩典!
倘君已逝而我活,
亦形同死亡;
半个灵魂半口气,
做鬼也欠全!
我置竖琴不复弹,
为止苦泪与长叹!
我指久弹酸且痛,
喉心弱,为悲惨。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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