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第二日
想起鲱鱼罐头,谢志瞬间恶寒,停下步伐,平复了一下心情,才拽着同样停下的沈伯继续前行。虽然并未开口,他的眼睛却是直勾勾、冷冰冰的盯着赵四。
赵四原本满脸冷笑的抱着手臂依在墙边,看到谢志的冰冷眼神时一愣,随即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来,嘴里还不干不净的奚落。
“哟,兔儿相公倒是脾气不小,就不知道是不是银样蜡枪头。若是愿意撅起身子陪陪爷爷,爷爷拿了东西就放你一马。”
昨天只顾着厮打,没太有注意。今天仔细一听,谢志感觉赵四的语气好像一团鼻涕一样又黏又软。有心回身再揍他一顿,又怕更合他的心意。想到试炼任务压身、情况始终不明,他也就顺着沈伯的拉扯,继续前行,但嘴上却没闲着。
“呵呵,谁是兔儿相公你自己清楚。怎么?昨天差点捏爆了你的卵子,让你这个狗入的贼孙儿食髓知味了?今天却又来舔爷爷的腚沟,下贱坯子!”
比赵四更胜一筹的粗言秽语不但气的对方脸红似血、气喘如牛,而且让身边沈伯听地目瞪口呆。身边一个路过的女子,听了个开头便捂住耳朵迅速跑开。种种反应让谢志略有忐忑,他没理会想要动手却又驻足不前的赵四,只是反思自己:是不是稍微过火儿了点?
谢志这边还在纠结,那边的赵四倒是下定了决心。
“哼,嘴上利索罢了,爷爷也不与你一般计较。”赵四前行两步后便停下了脚步,捏紧拳头冷哼:“爷爷前来乃是知会你二人:明日酉时三刻,……会有人上门,替贵人求购经书。我等备着五......三十两银子,你二人须早做准备。”说完,也不理谢志二人,扬长而去。
听了赵四的话,谢志心中一动:这就来了!......这么说,那经书确实就是任务的关键......也符合情理,如果上来就是地狱难度,试炼干嘛?直接弄死我得了......但是那东西在哪啊?看来,明天若是能够献上经书,肯定可以平安的活过五天......等会找找看,实在找不到,就只能跑......不行,这还有个沈伯呢......哎,纠结啊。
现实之中,有很多类似无限流的小说、动漫。那些作者的脑洞颇大,种种设想、套路恐怕早就穷尽了无限流的可能。经过昨天晚上的思索,谢志对试炼任务也有了一些思路,只不过正确与否仍旧有待验证。
“兴哥儿,你可想起了那经书所在何处?……就予他吧。”沉默了一会,沈伯终究忍不住说话。
“师父,我确是不知。待回家看看,可曾在祖屋运来的物什中。若有,就予他便是。”想到逃跑的时候,谢志突然感觉极不舒服,正想皱眉思考,便被沈伯打断。
“对对!”沈伯听了谢志的话,十分开心:“咱们这等人家,要甚古董?衣物丰厚才是正经营生。不管是什么,喜欢便予他。师父也薄有家私,日后都是你的。”
“师父说的对。”谢志嘻嘻一笑,随口答复,心中暗想:......老人家,别对我这么好行不行?......算了,还是找经书吧......这个试炼世界也不怎么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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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边,劳烦几位,这个须放在这边。”
“没错。就是这。”
一番忙碌,谢志终于指挥脚夫将家具搬运妥当。他坐在床上看着眼前的东西,满脸苦笑。他以为沈伯所说的家什,应该只是一些日常衣物、笨重物品,却没曾想,眼前摆放的几乎就是一套完整家具。一张宽大结实的罗汉床,雕工繁复;一对包边封角的亮格庋,光洁如镜;几个官皮箱,有大有小,看起来深沉厚重;若干长条案,体积适中,感官上雅致轻盈。即便对明代百姓生活水准高、手工艺发达的名声略有耳闻,谢志也没有想到眼前的家具居然是普通的军户人家能够用得上的。
虽然这些家具,价值不菲,但最吸引谢志眼球的,乃是一刀一剑一甲。
刀是苗刀。抽出鱼皮为鞘的长刀,他握在手细细观察:刀长约五尺;刀身肌体均匀细致,微有弧度;刀刃云纹如水,背带血槽;铜镡木柄,之上编着一圈圈汗渍明显的牛皮绳。握在中挥舞几下,果然手感舒适、重心均衡。
异样感觉再次到来,谢志对刀的信息了然于胸。
“御林军大刀
类别:挥砍\穿刺武器
锋锐:5
硬度:52
韧性:35
描述:工匠以炒钢法偶得,又以夹钢烧刃之法锻造而成。‘百战之兵’。”
将刀放下,他又拿起短剑。
剑是短剑。牛皮为鞘,缠着皮绳。剑体长约一尺,脊上带着两道浅浅的血槽。锋刃狭长,寒光凛冽。握在手中掂量一下,谢志喃喃自语:“……这花纹,明朝不流行酸洗吧?这是大马士革钢?普通军户买得起?”
随着信息入脑,谢志便明白了这只短剑从何而来。
“金兰子
类别:穿刺武器
锋锐:10
硬度:60
韧性:38
特性:穿刺
描述:沈伯为报旧友救命之恩,于其应征戍边之时,重金购得乌兹钢,又请托大匠打造而成。‘虽未义结金兰,也是情比金坚;有妻需托,有子可献!’。”
‘救命之恩’。握着这支匕首,谢志心思略有翻滚,好一会才平静下来。揣摩了一下两件武器属性上的不同,他才默默的将它揣入怀中,看向最后一件东西。
甲是皮甲,由是一前一后两块后牛皮编织而成,穿在身上,也只能护住胸背,看起来极是寒酸。
“皮甲
类别:防具
硬度:2
韧性:10
描述:辽东边军私制的皮甲。‘皮甲再破也是甲,穿着就比没穿强’。”
“……还挺幽默。”哈哈一笑,放下皮甲,谢志随意走到一只大官皮箱旁边,将其打开。
谢志原本认为,试炼世界的核心任务物品,肯定不会那么容易找到。但是,他错了。
打开箱子,谢志就看见箱子里端端正正的放着一匣线装书。书匣之上,四个隶书大字清楚明白——《皇帝内经》。
“......真的转运了?”惊喜之中又带着疑惑,谢志愣了一下才拿起书匣。
“皇帝内经
类别:书籍\古董\奇物
描述:这是一匣元代二十四卷版的《皇帝内经》。‘读书人的事情,你懂得几个问题?’”
“……奇物?......元代?二十四卷?”正在揣摩这两个字的意义时,谢志听见了推门声。
“哎?兴哥儿这是寻到了?寻到就好……就予他吧?”沈伯声音很是惊喜,随即又有些小心翼翼的指着皮甲说到:“这个......刀剑不禁,甲却不行......你马上便得脱军户了。”
“嗯。明天那赵四前来,被将经书予他。”谢志随手将经书扔在一旁,便想同意沈伯销毁皮甲,心中一动:“......师父,皮甲却是不急。可稍待几日,也不用毁,拆了做个鞋底儿也行。”
“哈哈哈,好!好!”沈伯乐呵呵的不住点头,显然很是喜欢谢志的勤俭。
感受到老人的欢喜发自真心,谢志微微一笑:“师父,徒儿稍待须外出寻访一下那赵四,若是使得,今日让他取走便是。如何?”
“……却也使得,早一日了结也好心安。”沈伯略一沉吟:“那便顺路逛逛,看屋内还缺甚物件,待我去给你取些银钱。”说着,沈伯拿起皮甲推门离开。不久,他又抱着提着一个布包再次进屋:“兴哥儿,这包裹里有些银钱,拿予你日常花销。”
“……”
“师父,何须这么多?有些散碎铜钱就尽够了。”抿抿嘴,感受到老人的毫无保留,谢志略有压力。
“哎,可不是这般说法。”沈伯一歪头,调侃道:“今日予你这些也不是让你尽数用了,先慢慢花销着。师父床头匣子里还有,但是你须谨慎节省,他日与你说姐儿的银钱也在其中。”
“嗯。”略沉吟了一下,谢志就点头应允,从包裹里取了些散碎的铜钱银两后,出了院门。
找到了任务物品,谢志心态放松不少,一路闲庭信步,寻访到了神木厂大街之上的六陈铺子。观察了一下,谢志发现铺子中并没有人招呼,便一扭身,走进了街对面的一个茶馆。茶馆中央台上一个老者就着乐器弹唱,四下里坐着不少人,都聚精会神地听。
“小二儿。”坐定之后,谢志高声叫道。
“哎,客官请好,用点甚么。”一个年约十六七岁的店小二应声来到谢志桌边。
“先来壶茶。剩余赏你,却有几句话须问你一问。”谢志随手拿出一小锭银子
。
“哎呦,客官您问,知无不言。”天子脚下,店小二说话也带着几分雅致。他眼睛一亮,满脸堆笑的收下了银子。
“对面六陈铺子中有位赵四官人,我来寻他,却不曾见。你可识得?”谢志盯着小二的眼睛,微笑说道。
“呲……他是哪门子的官人。”听了谢志的话,小二不屑一笑,但是随即为难的低头摆弄手里的银子,道:“不过,小子却是不敢胡说。赵四近日却是用妹子巴结了一位人物。小子不敢招惹是非。”
“‘捻丝蝲蛄’这个诨号从何而来?小哥儿但说无妨,不会攀扯与你。”谢志微微一笑,又放了一小锭银子在桌面之上。
“哈哈哈哈,这个小子却是知道。”店小二迅速收了银子,然后一脸神秘的凑到谢志耳边:“客官,你道他为何叫捻丝蝲蛄?他不但专好龙阳,还有特殊喜好……两个男子如何捻丝?......另说他同蝲蛄一样……喜欢用力夹着……那物什......”
“……”即便谢志经历了二十一世纪的信息爆炸,骤然听到如此劲爆的消息,也有点心神不稳。随即对赵四那‘潮红的脸庞、细细的喘息、复杂的眼神’的成因了然于胸。
“……”见谢志脸色变幻,小二抿嘴一乐,犹豫了一下,再次凑到谢志耳边:“客官,您留神。赵四最近身边总有一个巡街小旗。”
果不其然,锦衣卫。谢志听了微微一笑,不动声色,又问了小二一些周边风土人情,才挥手让小二离开,一边品茶听曲,一边不经意的观察对面铺子中情况。估算着时间差不多,谢志起身离开茶馆,绕着铺子周边转了一下。转到铺子后身,发现有个后门,但谢志嫌弃小巷杂物散乱、便溺满地,便也没进去,回转到沈伯的小院。
“怎样?可曾遇见?”谢志一进门,沈伯便出声招呼。他旁边的石桌之上,摆满酒菜。酒菜已凉,旁边还有两套酒杯碗筷。
“未曾得见。我在街对面的茶馆等了许久,也不见回来。既然找到了经书,明日予他也是一样。”谢志见到桌上未曾动过的酒菜,心中又是一暖。他走到桌边坐下,为沈伯执壶斟酒。
“……兴哥儿说的对。”沈伯眯着眼的看着谢志倒酒,笑的胡子微颤。
微弱而温暖的油灯光晕之下,爷俩儿就着凉菜淡酒,曼声闲谈。等到酒菜皆尽,二人各自回屋。
躺在床上,谢志心中安定,慢慢推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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