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逆境之中
男警官语气坚定的说完,便瞪着双眼紧紧盯着谢志的面部表情。公生明,廉生威。男警官工作多年、职业侵染,又态度沉稳、目光熠熠,在这特定环境之下,气势很是不凡——只不过身后叽叽喳喳的年轻警官有些破坏氛围。
谢志倒是没注意这些。听了警官的话,他耷拉眉毛皱着鼻头,将脸抽成了干巴橘子,无奈的撇嘴苦笑。
“......去,给市里打个电话,请示一下,要个案号、再要个权限,然后拿我证书,看一下他的资料。”谢志的无奈神情极度逼真——因为本来就是真的,让男警官微微皱了下眉头,他略有疑惑,却仍旧不漏声色、回头吩咐并趁机思考:妈个蛋!身后这帮鸡崽子净特么添乱,气氛不对啊.....这第一下没擂响!......他说的是真的?......不对!这特么太夸张了!电视剧都不能这么拍啊......也不对,有的电视剧比这个情节弱智多了......一句谎话十句圆,总有他露破绽的地方!
“......你,去给几位领导通报一下情况!天冷路滑,告诉他们慢点开,有我在......然后?然后等电话!......等什么,唉,上传下达、汇总信息!”
“你,去倒杯热水给他......等会给他做尿检......哪个?胶体金!说一百次了!”
“去问问医院那边怎么样?跟着人没?.....那你在这看热闹?!”
“去问下,现场那边物证提取怎么样了?——没带箱子?那你们准备用扫把吗!?送过去!”
“......电子证据去人没?回来了?那你不去跟着学?不特么学业务,就特么知道处对象!”
坚定的语气、清晰的条理、准确的指令以及渐渐开始不耐烦的态度,不但成功将身后的鸡崽子们驱离候问室,也很完美的塑造了一个干练、专业、权威的警官形象。跟身边搭档对视一眼,男警官自得一笑,回头看向谢志,然后就有些无语。
谢志正低着头,努力搓身上的血迹,根本没注意男警官的表演。
“......别搓了,搓不掉。你也别处理,衣服留着做物证。”吸了两口气,男警官保持了专业形象。
“......我就这一套睡衣。脱了挺冷的。”谢志有点心疼。可以预见到,将来一段日子里,他基本不会有什么收入。
“......你收入不是不少么?一万多啊。”朦胧之间,男警官似乎抓住了一点问题。
“......收入高,花销也大啊,我买了点手机、平板、笔记本什么的。日常煤水电、吃穿住,也消耗不少。再说我刚工作一年,最初的几个月工资也不高,才两千多......”谢志叹了口气。
“......有存款没?”男警官穷追猛打。
“我就两张卡,一张是公司办的,公司用。一张是工资卡,里面还有四万多。”
“......平时在公司都负责什么工作?”默默算了一下,发现数额很合理,男警官转移了问题。
“就是财务、资金,会计审核之后,我签字。同意或者不同意......还考察过几次一个蒲甘的矿场。”
“不对吧。财务总监负责的不只这些吧?你受过高等教育,在岗位上自己不学习么?自己权力缩水不知道?”再次发现问题,男警官装着不是很在意的低着头,随口问道。
“......说是我的家庭情况特殊,特别适合做典型,用来塑造公司的凝聚力,但是业务上让我多学习,逐渐放权给我......后期主要是另外一个董事带着我,具体业务还是会计把关......我也没多想。”
“......光是工资也不够啊,是不是还许诺你股份激励了?不少吧?”工作多年的干练男警官,略有一些不甘心,随手打出一记擦边球。旁边搭档笑眯眯的,也不说话——这种问题离诱供远着呢。
“......这个还真有,是面向所有员工的,但是没有具体实施。好像是公司章程里有?......还是哪有来着?”谢志心中无愧,自然认真回想。
“......说说你去蒲甘赌博的事儿吧?赌博对象特定么?”又一次念头落空,男警官更加不甘心,不但擦边球的尺度更大,还开始涉足并非自己管辖的问题。旁边搭档拉了他一下,见他皱眉,也就不再制止。
“对,时不时就将我派到蒲甘......主要是考察当地一个矿场,我还真去赌博了,在那边用自己的工资卡取了点现金。几次合起来大概二千不到?记不清了。”谢志坦然说道。心中无愧,自然有一说一、有二说二。
“......你这身手不错啊?一对仨,全放倒了?对方还有枪?光靠着身手也能吃饭啊!”思路再次堵死,男警官很快又找了一个疑点,但是心里也有动摇与疑惑:他这完全不像是说谎啊?
“......瞎玩而已,我特喜欢UFC,不信你看我那平板电脑,里面全是各种UFC的视频......我原来只想打倒他们逃跑,但是见到枪,脑子里就只剩拼命的念头了。”
“......你这法律知识也不错。还知道存证据、留后路、找外援。”
“我同学赵昶是警察。平时我们总在一块儿,他时不时就跟我显摆法律知识,我学了一点。”
“嘿,赵昶嘛,我认识!他爸......”男警官语气中略带一丝不屑,但话还没说完,便被搭档一拉,就不再多说。
“......警官,我知道您不相信。不瞒你说,我回头仔细想想也感觉挺离谱儿的......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。”谢志叉着手苦笑。
“......也不一定。”男警官愣了一下,撇嘴一乐。
“......我父母双亡、爷爷奶奶也没了。父亲是独子、母亲是孤儿......按理说应该有些亲戚的,但是我没见过,就当没有吧。这个身世说起来挺惨,但我挺自豪......因为家里的长辈老人在世的时候,教给我的都是朴素善良的观念.....除了牢记这些,我也没什么其它纪念方式......我真的没长歪。”说到这,谢志叹了口气。
“......我最初不知道赵昶他爸是做什么的。有一次他爸在学校附近摔倒了,我背着去的医院,还垫了点医药费,之后才知道是赵昶他爸。但是那时候我还是不知道他爸的工作......就慢慢相处呗,我无亲无故,挺羡慕他有老爸管着他,所以就比较亲近......今天这个事,我就是求他报个警,再没别的。您信就信,不信我也没辙......但是,赵昶他挺努力的,不然我们学中文的学生,哪来的法律知识......我感觉吧,有时候首先是赵昶努力,他爸才能帮上忙......您说对不?”一番长篇大论,言辞恳切、发自肺腑,说完之后,谢志胸腹之中为之一畅,隐藏在心底的最后一丝丝的委屈也消失不见——有试炼空间在,只要自己努力,将来会有什么可能?哪怕有一天玩脱了......那也应该死的很精彩。
男警官看着谢志,面无表情:之前几个问题,仔细一查,必然都能找到证据佐证。所以如果眼前的小子说一句谎,那自然就抓住漏洞穷追猛打。但现在种种疑点都有合理解释,又暂时找不到利益纠葛,而且这小子又说的这么诚恳......
“行,我整理一下笔录,你看着签字。等会配合走下程序,做个检查。然后我请示一下,如果没意外你就可以离开了。身上虽然没有强制措施,但是电话开机,随传随到。知道么?”
“嗯。麻烦警官。”
不多时,男警官整理好了笔录,打印出来,走到谢志身边,交到他手上。然后,趁着谢志正低头看笔录的时候,突然冷喝。
“说实话!知道不?!”
“......”被声音吓了一跳,谢志抬起头,皱着眉,抿着嘴,跟男警官对视了几秒,然后长长叹了口气:“我真不知道。实话说,我也发现了一些细节确实不太对劲......但我当时感觉自己特牛哔......根本也没多想......这种情节太离谱儿了......”
虽然理解男警官态度的由来,但是此时谢志心中也有点火气。
“......嗯。签字吧。”男警官仔细看了看谢志的表情,没再说什么,只是回身看了搭档一眼。
“......老弟你别介意,他就这性格儿,现在他问的越细越严,将来就越会拼命给你说好话儿。”笑眯眯的搭档,笑眯眯的说道。
“谢谢。拜托警官了。”
虽然笔录上没有警官的姓名,但是谢志仍旧在认真看过之后签了字——个中玄妙,存乎一心。随后,他跟着等在旁边的四名警官完成各种琐碎检查。过程中,四名警官都是好奇带着警惕,小心翼翼的保持距离。面对这种情况,谢志能怎么办?只有原谅他们啊。
一切都忙完,谢志刚刚坐下。男警官就面色复杂的拿着一摞纸,还有几件衣服走了进来。
“两个事儿。第一个事儿,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基本跟你说的一样,没有出格的地方。第二个事儿,那几个人都抓到了......得益于你在现场的工作,进医院的几个人已经都开口了,也跟你说的一致。虽然工作还没完,但是我跟领导请示了一下,你可以先离开了。赵昶在外面等你呢,事情我跟他简单说了一下,具体的你俩聊。这是我的旧衣服,你先换上,把睡衣给我。用完给我也行、扔了也行。”说到这儿,他顿了一下:“别跑,知道么?事儿还没完,所以别让我在领导面前丢脸。”
“......嗯。”谢志有些意外,随即便是欣喜。诸多推断、设想,到了这里,终于暂时有了个不错的方向。
谢志一边利索地脱掉身上的抓绒睡衣,换上男警官的带来的衣服,一边笑着寒暄:“......警官您贵姓?”
“......我也姓赵。赵昶管我叫哥。”男警官意味深长的微笑,仔细的看着谢志。发现谢志先是表情一愣、随后笑容转冷、沉默不语,他的笑容反而变成爽朗、开怀:“哈哈哈,嗯!现在我是真的完全相信了!你别多想,就是师哥,工作上碰过两次,没亲戚。”
说完,接过谢志手里的衣服,赵警官笑呵呵的带着谢志向外走去。
左一番试探、右一番试探,让谢志身心俱疲、哭笑不得。虽然心中理解,但是他仍旧毫不犹豫的暗骂一句:MMP。
赵警官刷卡之后,为谢志推开了办案区的门。
谢志一眼就看见一个高大英俊、相貌英武的年轻男子坐在椅子上不停的颠着脚。听见门响,他皱着眉,抬起头,看见谢志之后,嘴角露出笑容并慢慢扩大。一下蹦到谢志面前,他又指着谢志大吼。
“你个臭流氓!听说你平板儿里的*****种类挺单一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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