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分析、消化与调整
清晨。
河阳城郊。此时临近岁末,正是数九寒冬。天地肃杀、万物萧瑟。
谢志以绝大的毅力穿衣起床,来到室外。搓搓手,跺跺脚,寒气瞬间透衣及体,让他不自觉的倒抽一口冷气。
‘嘶’
然后,一股子干冷空气像冰溜子一样插进了他的肺管儿,一步到胃。
所以,他感觉自己挺傻哔的。
苦笑一下,简单热身后,谢志开始慢慢的跑起来。
昨天在步行过程中,他就有明确感觉:身体各项属性的提升,对他影响明显——连走路都需要不紧不慢,才能避免摔倒。虽然的确存在河阳天寒地冻的原因,但是身体的骤然变化,仍是主要原因,所以谢志将适应身体、协调机能提到了首位。
跑了没多久,就来到附近的一个公园,此时他身上已经是微微带汗。谢志也不休息,慢慢活动腿脚,间或突然发力上蹿下跳。此时,他感觉自己住在城郊真的很不错。虽然交通不便,但是不见城市喧嚣;虽然配套不全,但是同样人烟稀少;虽然环境略差,但是可控空间不小。
活动好了身体,找了个合适的地儿,谢志掏出手机,找出选好的视频,一边播放一边跟着学——开筋也不是随便做的。
“......我艹!”
勉强做了‘丬’字儿,他便已经充分感受到了万事不易。直白点说——疼。
即便疼的程度已经达到了龇牙咧嘴级,他也咬牙坚持,尽量寻找那种抻开却不撕裂的感觉。
抻抻跳跳,跑跑停停。见天光逐渐发亮,他便慢慢向回跑,路过市场,顺便买了点早点回家。进屋稍稍休息,待到汗消气稳,他才拿过笔记本,一边吃饭,一边浏览网页。
寻寻觅觅,多方对比,选中了一个叫‘响良牙’的直播网站。他按部就班的注册,在主播名称上填上‘鞋子’俩字并提交申请后,将手机扔在一边。想了想,他又拿起手机,调整了一下接听电话的范围,然后继续浏览网页。
昨晚看到主播.....的录像后,他便突然萌生了以直播的方式达到‘保持身边随时有人’目的的想法。虽然昨晚他想了很久,也想不出高陶是在提醒谢志防备什么——给自己作证?保护自己?但不管怎样,既然很郑重的提出了建议,总要审慎对待——一着不慎,满盘皆输。
跟着赵昶?他也要工作——而且总感觉真的寸步不离,似乎是哪里有点别扭......
找个别人?那不与跟着赵昶一样嘛。
在家中安装录像?如果真是为了自我保护,那袭击谢志的人,只需要顺手破坏掉录像就可以。
连接到官方监控?......官方监控又不是他说怎样就怎样的。
天天守在派出所?.......还是算了吧。
谢志也知道自己有点异想天开:毕竟就算是主播,也不可能随时都有人关注。但是,现在这种情况下,也只剩这么一个惠而不费的办法了。身上的经历已经很夸张了,他也不在乎更夸张一点。
不多时,直播申请通过的消息传来。谢志略看了一下,便毫不犹豫的点开直播,随后将手机放在一边,继续浏览各种专业网站。
“五千年前,我们与古埃及人一样面对洪水;
四千年前,我们和古巴比伦人一样玩青铜器;
三千年前,我们和古希腊人一起思考哲学;
两千年前,我们和阿拉伯人一样富足;
一千年前,我们和罗马人一样四处征伐;
五百年前,我们和西班牙人一样游荡大洋;
现在,我们和妹粒儿尖人一较长短!
五千年了,我们一直在世界的牌桌儿上打着麻将——但是牌搭子却换过了好几轮。
———来自‘一个贼特么有才但是我也忘记叫什么名字的观众’”
这段话让人心潮澎湃,也契合谢志现在的情况。华夏历史,源远流长,敢说自己精通的能有几人?他能做的,也不过是按照朝代脉络一点点的梳理,有了大致概念之后,才能谈到具体了解某一段。
属性的骤然提高,确实意义非凡。虽然一看就是几个小时,但谢志只是稍微有些疲惫。眼见接近中午,他便一边活动身体,一边看向手机屏幕,然后一乐。
直播间里居然真有三个人在看谢志直播,甚至在他看向屏幕时,还跳出一个弹幕。
“好家伙,你终于动了。主播,你看什么呢?这看了几个小时了。”——贫僧借色。
谢志感觉这种交流方式挺有意思,所以也没绷着:“看历史呢,都忘光了,学习一下。”
“你历史专业的啊?”
“不是,单纯学习,为拯救世界做点准备。”谢志随口回答。
“......你真能吹牛哔,思路都让你打乱了。”
从未看过直播的谢志,被这个观众逗的噗呲一乐。这东西本就是娱乐,而且他的主要目的也与普通主播不同。
“你这性格不错,能火,但我是个穷学生,单纯在找复习直播。”
“估计另外俩跟我一样。”
“你这直播内容到底是什么啊?上网?”
“另外你这房间也太简陋了啊,看看人家,不是模型背景就是少女风。”
“你到底直播什么啊?真是上网?”
眼见自己老掉牙的段子,都能让谢志笑的发自肺腑,‘贫僧借色’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,又连续发了几个弹幕。
“嗯?是么?我不觉得啊。我就是玩儿,也不用你打赏什么的。”谢志也不生气,一边继续上网,一边笑眯眯的跟‘贫僧借色’聊。
“确实是啊。太破了。我也是找复习直播。”直播间里又跳出一个弹幕——我要考箐桦。
“那妥了,以后就来这儿吧。我颜值可还行?”谢志对着屏幕呲了呲一口白牙。
“颜值为零。”‘我要考箐桦’吐槽。
“负数。”‘贫僧借色’补刀。
“说真的呢。你这房间太破,留不住人的,另外你这器材也不行啊。”‘贫僧借色’说的很专业。
谢志一愣:对啊,留不住人,也达不到目的啊。光直播,没人也不行。
“......那你们说,需要怎么装修?”只要心态放平和,每天都会学到新东西,所以谢志很认真的请教。
“不说石材,但墙壁起码得有壁纸啊。”
“家具也太破了,还很俗......感觉很廉价。”
“房间太乱。”
网络之上,没什么约束,两个观众说的很正确,但是用词有些直白。
谢志志不在此,认为眼前种种都是过渡,自然心态好的飞起。他不但丝毫不介意,还认真考虑了一下两人的话,估算了一下需要的资金以及工作难度,最终得出了结论——可行。
“那行,就按你俩说的来。但是我很穷,得自己做。自己做的哔格更高是不是?”
短暂平静之后,直播间瞬间弹幕飞舞——区区两个人加一个尸体,居然刷出了千军万马的感觉。
“真假啊?我们说了算?”
“你会做家具?”
“这个就是你的直播内容?”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留住我们吗?天真!你只能留住我的人!”
“......停停停。”谢志苦笑:“我直播真的就是为了玩。这房间确实是很久前装修的。反正也要做,我最近又没什么事,就自己做呗......你们感觉这里可以贴什么颜色的墙纸?”
“......温和一点的原色比较好吧?”
“那太素了,不行。”
在谢志引导之下,两个观众兴致勃勃的讨论起来——就好像在替自己装修婚房一样。
漫长、细致的讨论中,虽然时不时夹杂着跑题与互相调侃,但终究是一样一样的有了定论。
得到结果,谢志也不耽误,直接到家具市场选了各式材料,又转旁边的到五金市场买了一些工具。买完木工器具之后,他看到旁边的店铺是卖金石纂刻器具的,又顺手买了一套刻刀、铁锤等雕刻工具。
购买过程中,谢志时不时还与俩观众认真讨论几句。有个店主见了很好奇:“兄弟,你这是帮别人买啊?还在网上讨论呢?”
“......嗯,我弟弟跟他男朋友要结婚,我帮他俩装修婚房。”谢志笑眯眯的回答。
不理会店主目瞪口呆的表情以及俩观众的叫骂,他自顾自的叫了辆货的,然后把东西撞上车。回到家里,他也不用工人,就自己手提肩抗的卸下了车,还得了车主一句夸赞。
“到底是小伙子,生猛!”
将手机立到一旁,谢志也不再管俩观众。抬柜提椅、搬箱挪床,整理出来一片空间。简单清洁了一些墙壁,便按照说明,仔仔细细的贴起了墙纸。
全神贯注的做一件事,可以让人很快的宁心静气,很好的调整情绪。忙忙碌碌间,几个小时过去。谢志居然已经把房间内外的墙壁、地板全部贴完。
活动了一下身体,谢志惊喜的发现:这种单调的工作居然也能促进身体的协调,而且效果非常不错。心情愉悦之下,他才想起来看一看直播间。
“哈哈,只要有人就行。”发现直播间只剩一个人,谢志也不在意。简单做了点饭喂饱自己,又从网上选了几个简约又简单的家具图纸,便又是几个小时过去。
眼见天色已晚,屋外不但冷,还没有足够的光源,显然不适合开工做家具,谢志就拿起刻刀在屋里寻寻觅觅。
他不是想做錾刻。錾刻工艺太复杂,又要自行制作焊药、胶板,又要自己按需定制特殊工具,不但短时间内根本实施不了,而且过于浪费时间。
受贴壁纸启发,他现在只想找点什么东西刻一下,试着从更精微的角度掌控身体。找了一圈,他将原本供奉二郎真君的紫铜杯拿在了手里。
“嗯......先从刻开始吧......刻点什么呢?”
“......就‘阴阳应象’吧!......但是得是隶书,大篆太特么复杂了。”偶然见到放在一旁的大论,谢志灵感迸发:“线条又简单、内容又雅致,哔格满满啊!”
扭头找了个铅笔,谢志便对照网上的汉隶字体将‘阴阳应象’画在了铜杯之上,然后掏出刻刀、小锤敲打起来。
力量的轻重、角度的大小、双手的稳定都对雕刻出的线条、图案有着种种影响。小心仔细的揣摩感受种种变化,谢志欣喜异常的发现自己对身体的了解与控制正在进一步增强。
“呼......还不错。”
将近午夜,谢志才完成第一件作品。抹了抹额头汗水,他左右扭头,略有得意的欣赏手里的铜杯。
摇头摆尾间,不经意的扫了一眼直播间。突然跳出的弹幕,让他略有介意。
“你这个作品太一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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