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章 西山恶匪叩山门
一伙强人进了客栈,且看这些人身形壮硕,面目狰狞,身上还都带着各色花绣,十之八九是绿林道上山匪,吓得月红坐在地上起不来。
却说山匪平时不也去风月之所消遣么?
山匪去的地方和城里的正经生意大不相同,他们去的地方都是乡间野地的班子,因为地方简陋,也有人称之为瓦窑。开瓦窑的都是胆子大的鸨儿娘,在江湖上多少有些身份,专靠着这些强人赚银子。
月红是正经地方出来的姑娘,哪见过这些狠人,他们嚷嚷着要住店,月红坐在地上被吓傻了,为首一人上来,左右开弓连扇了月红十几记耳光。打得月红眼冒金星,口鼻窜血,那人揪住月红的头发,对着肚子又打了两拳,打得月红翻江倒海,呕得满地都是。
“时才我说的话听见了么?”那壮汉狞笑道,“赶紧叫你们当家的出来,你若是不会说话,我现在就割了你舌头!”
月红终于回过神来,一溜小跑冲到了后院,路上正碰见赵侯,赵侯手气也是不顺,输了不少银子,看见月红披头散发鼻青脸肿,没命似的狂奔,且上前拦住道:“这是怎地了?谁打你了?”
月红一边哭,一边喊:“有人来住店,抬手就打人!”
赵侯闻言火冒三丈,怒道:“住店便住店,凭甚打人,没王法了么?”
赵侯往前门去,春菱在后面追。
“公子,来这客栈的都不是凡人,你可别去生事。”
赵侯咬牙道:“我也不是凡人,且看他们是哪路神圣!”
到了门口,那几个人只在门前站着,赵侯大喝一声道:“哪个讨死鬼打了我们客栈的姑娘,带种的就给我站出来!”
为首之人对着赵侯上上下下打量一番,笑一声道:“你就是姓白的掌柜么?”
赵侯一愣,转而笑道:“是我,怎地?”
“那就好,我们找的就是你!”
话音落地,一群壮汉扑上来挥拳便打,赵侯这厢喊一声道:“且住!江湖规矩一对一,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?且住!且住!”
哪里有人听他叫喊,这些都是杀人放火的恶人,打起人来可是狠毒,赵侯多少会些武功,支应了几合,实在架不住人多,且把春菱抓过来,丢给那群恶人,自己趁机就要逃走。
那群恶人看突然飞来一人,却也不管来历,挥起拳头,照头刚要打,却听白冉喊一声道:“住手!”
众人见客栈里男男女女出来七八号,全都停了手,只有那为首之人没停下,照着春菱的肚子上踢了一脚,姑娘倒退两步倒在地上,半天起不来。
丽娘见状大为恼火,上前要和那群恶人打斗,可走过去两步却又退了回来,原来这些人身上有杀气,森寒腥风吹得丽娘浑身麻软。
黄芙上前扶起了春菱,喝一声道:“哪里来的畜生?敢来这厢讨死!”
为首之人笑道:“你是这当家的?世情变了,母鸡也会打鸣了!”
黄芙怒不可遏,刚要上前,却被白冉拦住,问一声道:“诸位!来我这荒村野店有何贵干。”
为首之人道:“踏破山门寻主人,一脚踏进莲花盆,初来乍到未施礼,讨些叶子洗风尘,你是当家的么?”
众人闻言面面相觑,陈达低声道:“这是哪一乡滴话呀,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滴呀!”
清莲问雾花:“是不是你们苗乡的人,说的你们苗乡的话?”
雾花道:“这哪是苗乡话?这分明是汉家话,只是不知他说些甚来。”
清风回身瞪了雾花一眼,道:“你来作甚,回屋里去!”
雾花道:“家里遇到事了,我还不许搭把手么?”
“这用不上你,赶紧回屋去!”
“我……”
“再多说,看不打你!”
雾花不敢多说,堵着气,自己回屋去了。
这些人说的江湖黑话,别人听不懂,白冉自然明白,这些人是来要钱的。
只是白冉有些意外,哪里来的狠人,敢到他这里要钱。
“山高路远水清清,有缘千里来相逢,一碗水酒半盏茶,敢问哪山吹哪风?”
白冉说完了一番黑话,丽娘拽拽白冉衣襟,问道:“你这说的又是甚来?”
白冉盯着对面没应声,李青走过多年江湖,且对丽娘道:“嫂嫂,这些人是来要钱的,哥哥问他们是什么来历。”
为首之人点点头,道:“行,是行里人,白掌柜,咱们虽然没见过面,但也算是老相识了,一来二去打过几回交道,我们可在你身上没少吃过亏。”
“原来是故人,失敬了!”白冉一抱拳道,“劳烦阁下报个蔓。”
“树大根子深,西山马六君,我们是马六爷手下的兄弟。”
一听是西山马六,月红差点没尿了裤子,雨陵城里谁不知道山匪马六儿,这可是杀人如麻无恶不作的活阎王。
白冉闻言笑道:“久仰大名,却还未曾去西山拜会。”
“掌柜的不用客气,”那人道,“你不去,我们来就是了,实不相瞒,自从宁王那厢出了事,我们也跟着吃了瓜络(受了牵连),如今风紧,买卖开不了张,几百口子没处打牙(吃饭),听说白掌柜这粮食海海,叶子海海,豆儿也水灵,且厚着脸皮,找白掌柜赏口饭食。”
李青道:“他说咱们这粮食多,银子多,姑娘也水灵,想来咱们这要东西。”
丽娘咬牙道:“好一群泼赖,真不知死活!”
清风道:“你们莫靠前,这些人杀气太重。”
鬼魂都怕杀气,可老和尚不以为意,说白了,还是道行够深。
“这算哪门子杀气?”老和尚挖了挖鼻子,冷笑一声道,“这天湿热的紧,我还正想吹吹凉风呢。”
为首之人闻言一怔,笑道:“弟兄们,咱们可让个出家人瞧不起了,初次登门,也不好空着手来,且给这和尚送点凉风吧。”
说话间,几个人把刀抽出来了。
这厢见状,也都各拿家伙准备开打,白冉喊一声道:“莫急,六爷遇上难处,难得和咱们开了口,哪有不帮一把的道理,可这粮食海海,是地里种出来的,叶子海海,是汗珠滴出来的,豆儿海海,都是自家姐妹,这可让不得,六爷既然想要口饭食,横竖也得有个数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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