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章 狐将率军攻山门
次日天明,张军回来了。
不是人回来了,是人头回来了。
校尉王佳宇把张军的人头带到了陆神医面前,还带来了两千军士与粮草军械。
陆神医看着张军的人头,慨叹一声道:“此真猛士也。”
王佳宇道:“张把总确是猛士,陛下也爱惜猛士,只是军法不能容情,张把总死得其所也心甘情愿,而今王某带来两千精锐士卒,已然在陛下面前立了军令状,两日之内,势必取回白冉首级。”
陆神医叹道:“两日时间,委实仓促了些。”
王佳宇道:“此实属无奈之举,今得线报,汀赣巡抚王守仁率山匪流寇等乌合之众出兵南昌,陛下为解南昌之急,不日便要撤兵回援。”
“攻打南昌?”陆神医大惊,“王守仁怎会想出如此奸计?”
王佳宇道;“先生有所不知,此人诡谲,当世无二,南昌乃我军根基,稍有闪失,恐我军朝不保夕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从大局角度来讲,陆神医当真不希望宁王回撤,有道是兵贵神速,而今大军一路告捷,理应趁势夺占南京。如今急于回撤,待朝廷出兵平叛,只怕要困守南昌,再无翻身之日。
可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,项上人头尚且不稳,还是少说为妙。
战场上有两种将领,一种是虎将,像裴斯元便是此类,勇猛无畏,不计生死。
还有一种是狐将,王佳宇便是此类,进退周旋皆有计较。
陆神医喜欢和狐将打交道,闲叙几句,便知道这是个能成事的人。
“陆先生,陛下虽不把这群妖人放在眼里,可王某却不敢有丝毫轻敌,”王佳宇道,“奇门遁甲,仙法方术,在下一窍不通,可其中的厉害,在下还是晓得一二的,此役在下全听先生吩咐,不问计较,不论手段,只秋早日凯旋,少添死伤便好。”
陆神医笑道;“得将军此言,此役便有胜算,劳烦将军选取一百壮士,今晨先打一场佯攻。”
王佳宇道:“佯攻倒是好打,只是王某率兵方至,首役便要惨败,却怕折了士气。”
陆神医道:“将军的精锐之师自不必轻动,昨夜败军之师复仇心切,今日贸然出兵,倒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王佳宇一怔,转而笑道:“先生真乃妙计。”
说是妙计,其实很简单,所谓佯攻就是上山试探,再说的直白一些,就是上山送死。
王佳宇自然不想让自己的士兵送死,昨夜裴斯元留下来的残兵就是最好的选择。
当日,王佳宇命令哨长卢海川带领一百名士卒进山,临行之时再三嘱咐,命他只做佯动,身后自有援军接应。
经过昨晚一役,卢海川早就吓破了胆,奈何军令如山,不得不从,只得带着士卒上了山。
白冉这厢正带着众人在地里收割庄稼,时节不到,庄稼尚未熟透,一亩地勉强能收获百斤粮食,老和尚觉得心疼,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,一直忙到正午,勉强收割了一半,众人正打算歇息,却见雾花火急火燎找到白冉,道:“山下又来了一支官军,差不多有五千人!”
白冉对着雾花的屁股蛋子扇了一巴掌,怒道:“想仔细了再说!”
雾花揉揉屁股道:“一千人总是有的。”
白冉剑眉倒竖,喝道:“你再想想!”
雾花吓得不敢作声,清风道:“好妹子,你说那些人在什么地方?清莲、清月守在塔楼上,为何不曾看见?”
雾花道:“她们看不见,这伙人贼的紧,不打旗,也不骑马,悄悄的在山道上走,现在都藏在小河边的乱草荡里。”
“小河边的乱草荡,”白冉皱眉道,“那才多大一块地方?”
清风道:“既是都藏在那里,进了山还不让人察觉,想必也就百十人上下。”
“百十人上下却要作甚来?”白冉苦思片刻道,“莫非是斥候?”
“管他是什么人!”老和尚满腔怒火无处宣泄,拿起禅杖道,“且将他们都打杀了就是。”
白冉拦住和尚道:“这事情有些蹊跷,你可不能鲁莽。”
和尚一把甩开白冉,怒道:“有什么鲁莽?敌军已然上山,我等若无回应,敌军便更加猖狂,届时有恃无恐,反倒不好应付,百十人,我还收的下就是了。”
和尚迈步就走,白冉拦他不住,赶紧对雾花道:“你且随他同去,若有埋伏立刻折回!”
大和尚来到了小溪附近,果然听见溪边的荒草荡子里有人声。这些都是昨晚死里逃生的士卒,躲在草丛里战战兢兢等着援军接应。
老和尚不急着出手,他不在乎这几个士卒,可对昨晚出现的陆神医多少有些忌惮。和尚掐诀念了段咒语,使顺风悬耳之术,聆听士兵的言语。
“还让咱们来这鸟地方作甚?却不是明摆着送死么?”
“不让咱们来让谁来?当家的死了,咱们就成了后娘养的。”
“要我说咱们跑吧!这不是咱们该来的地方,这山上住的都是妖怪!”
“往哪里跑?一家老小都在王爷手上,等着让王爷灭族么?”
“你可别乱说!都什么时候了还叫王爷!教了你多少次,那是皇帝陛下!”
“原来是一群送死的倒霉鬼,”和尚笑了,猛地跳到众人当中,手执念珠,高声喝道:“阿弥陀佛,苦海无涯,回头是岸!”
一群士卒大惊失色,有几个胆子大的拔刀来砍,被和尚抡起禅杖,打成了肉酱。剩下的军士撒腿就跑,和尚散开佛珠,用了千诛之法,从念珠之中变出无数刀剑,肆意砍杀,可怜这一百残兵,转眼之间死伤殆尽,只剩下哨长卢海川带着几名护卫坐在地上放声哀嚎。
“援兵呢?援兵何在?”
和尚冷笑道:“果真还有援兵,倒是合了我心意,你们叫的大声些,赶紧把援兵给我送过来!”
“援兵何在?王将军,你怎能欺骗我等!”卢海川放声哀嚎,和尚等得不耐烦,上前一通暴打,喝道:“再大声些!”
话音未落,只听脑后风响,和尚一惊,跳出一步,掐诀念咒,击碎了身后飞来的巨石,抬眼再看,但见陆神医面带笑容出现在眼前。
“好法术,”陆神医赞叹道,“你这贼秃当真有些本领,却还说不出有几层境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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