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九章戏谑往来得真心
老叫花子越说越伤心,一双老眼都快哭出血来了。
清莲也跟着哭,她看着白冉道:“难道说,你真是我哥哥?”
白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,老乞丐叹道:“他是你弟弟,你死的时候只有十八岁,但是还当了二十年的鬼魂,其实你比他要年长许多。”
“弟弟……”清莲哭道,“这,这可如何是好?”
清月劝道:“莫再伤心了,好歹是一家人,好歹是……”
清月说不下去了,因为老乞丐正在深情的看着她。
“难道,连,连我也是……”
“我的闺女呀……”老叫花子抹了一把鼻涕,“本来你算是命好的一个,当初我在江东富户的沈家做工,趁着主人不在,起了坏心,跟夫人做下了苟且之事,夫人想随我私奔,我觉得自己实在穷苦,养不活你们娘俩,倒不如把你留给个好人家,我的孩儿啊,谁知道你长大之后却与你娘亲一般执拗,不肯嫁给同乡的员外,却和城里的戏子私奔,被那负心的豺狼卖到了道观,我的孩儿啊,命苦啊……”
老叫花哭的真切,清月却没哭出来,老乞丐的确说中了她的身世,她的确是因为跟着戏子私奔才被卖到了道观,可她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。
老叫花子抽泣几声,又看了看清风,清风一直在忙着做饭,外面发生了这么多事情,她似乎全无察觉。等老乞丐看了她许久,清风笑道:“公公,莫非我也是你亲生的么?”
“是啊,我的好闺女……”老乞丐哭一声道,“当初我在傅将军府上做工,正逢将军在外征战,一时动了歹念,和将军夫人做了一夜夫妻,后来将军归来,夫人也怀了身孕,便将我赶出门外,我本来想看一眼我的亲生骨肉,可转念一想……”
清风接过话道:“可转念一想,能生在将门之家,也是个好造化。”
“是啊!”老乞丐慨叹一声道,“可哪成想傅将军被奸人所害,落得抄家灭门,夫人无奈将你托付给旁人,却也流落到风尘之中,是我这条贱命拖累了你们!”
老乞丐放声嚎哭,清莲也哭道:“这么说,你真是我们亲姐姐。”
可清风没哭,她看着老乞丐道:“不管怎么说,你都是我们父亲,那就叫你一声爹爹吧。”
“当真认我这个爹爹么?”老乞丐神情激动的看着清风。
清风道:“爹爹,女儿有一事不明,还望爹爹如实相告。”
老乞丐道:“你且问来。”
清风道:“时才你说清莲当了二十年的鬼魂,你怎么知道她什么时候死的?”
“呃……”老乞丐舔了舔嘴唇,“我学了些法术,能……看出鬼魂的年纪。”
清风笑道:“恐怕不只能看出年纪,还能看出身世,对吧?”
“啊……”老乞丐搓搓手道,“我……真是你们的父亲……你们得给我养老送终。”
听到这句话,白冉回过身去,从角落里拿了一根木棒。
自从被白无常打了一棒之后,这是白冉第一次拿起了棒子。
清莲和丽娘茫然的看着老乞丐,清月在旁道:“老前辈,你救了我们哥哥,我们很感激你,可你要拿我们的身世说笑,就太不应该了。”
话音落地,李伏从门口走了进来:“诸位嫂夫人不要见怪,这位前辈的确有些诙谐。”
陈达也跟了进来,笑道:“不得了滴呀,能一眼看出别人滴身世,这种法术已经失传很多年了。”
老乞丐笑道:“小蛤蟆,你过奖了,不是一眼看出来的,怎么着也得看上个把时辰。”
李伏赞叹道:“今天真是开了眼界,没想到世上真有这样的法术。”
老乞丐道:“小狗子,你想学么?我可以教你呀!”
李伏摇头道:“恕晚辈直言,这样的法术到底有什么用处?”
白冉道:“有用滴呀!这要是当真认了个儿子回来,后半生不就有着落了么?”
老乞丐笑道:“说的是,最好认个有钱的儿子,管吃管喝,一辈子不愁!你管我叫声爹,我现在就教给你!”
“叫爹哪行,我该叫你祖宗!把你祖宗从祖坟里刨出来!”白冉拿起木棒,追着老乞丐到处打,老乞丐拿着羊腿,撒脚狂奔,边跑边喊道:“我的儿,你敢打我,你不孝,不孝啊!”
因为老乞丐开了这样一个玩笑,白冉第一次知道了几位娘子的身世。
也正是因为这个玩笑,几位娘子才知道白冉为什么从来不提起自己的年龄。
这个玩笑开得有些过火,直到黄昏,清莲还在纠结老乞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爹爹。清月和丽娘都骂她傻,谁知数落两句之后,清莲竟嘤嘤的哭个不停。
清月道:“哭甚来,还不怕人家笑话么?”
丽娘劝慰一句道:“莫哭了,那位前辈不是凡人,你就别和他计较了。”
“怎地就不计较?”白冉替清莲擦了擦眼泪,“莲儿从来没见过爹爹,你们谁都不知道这份苦楚。”
清莲喊一声:“哥哥。”一头扎进了白冉的怀里,哭的痛彻心扉,白冉道:“哭就哭个痛快,哭过就不再哭了,怎说你都比我命好,好歹你还有过娘。”
当晚,清莲抱着白冉一直哭,哭过了那一晚,她以后再也没为自己的身世落过一次泪。
一连几日,白冉怪梦不断,通过梦境,他彻底掌握了那本奇书的全部内容。
他学会了克服阴气的方法。
他为丽娘找到了一条生路。
那一晚,清风把丽娘的禅房布置的跟洞房一样,清月送了丽娘几件首饰,清莲用鸾香院的上等脂粉把丽娘好好的打扮了一番。
丽娘含羞带怯坐在床头,由着白冉亲她的脸颊,解她的衣衫。
抱着他,搂着他,什么都由着他。
疼着他,爱着他,到哪都跟着他。
自今日起,不必克制也不必躲藏。
休戚与共,相依为命,真正成了正经夫妻。
……
虽说找到了克制阴气的方法,但白冉并没有懈怠,依旧在藏经楼里埋头苦读,老乞丐不时会给白冉一些指点,法术日渐增进,娘子恩爱倍至,白冉的心慢慢定了下来,也不惦记着下山做生意了。
可树欲静而风不止,一天黄昏,陈达架着李伏走回了院子,二人都受了伤,陈达的状况能稍微好一些,等问明了其中缘由,才知道雨陵城里出了大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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